父亲不爱笑，家里的老照片里

爸爸看了我一眼，确定我没事

爸爸看了我一眼，确定我没事，然后转身去护士站问费用了。爸爸隔了两个小时才回，回的是“好好工作，注意身体”。第二天我妈告诉我，爸爸捧着手机看了一晚上，还问爸爸怎么截图。爸爸的鬓角全白了，背也不像以前那样挺得笔直。上次回家，我发现爸爸拧瓶盖都要垫一块毛巾了。我接过瓶子帮爸爸拧开，爸爸笑了笑说：“老了，不中用了；”。我很想抱抱爸爸，但最终只是拍了拍爸爸的肩膀。下次回家，我想试着先给爸爸一个拥抱，哪怕爸爸会骂我矫情。

父亲的腰椎间盘突出是年轻时扛水泥落下的毛病

父亲的腰椎间盘突出是年轻时扛水泥落下的毛病。我妈出差的那一周，我们爷俩连吃了七天红烧肉，吃到我见肉就怕。爸爸不懂怎么和女儿相处，所以他把我当儿子一样养。父亲第一次抱我儿子的时候，手僵在半空中，不知道该怎么托住。菜市场卖豆腐的阿姨说，从来没见过老周笑得这么多。我和父亲之间隔着一种说不清的距离，像一堵薄薄的玻璃墙。

如今想起那时候的嫌弃

如今想起那时候的嫌弃，我真想回去给自己一巴掌。父亲退休后迷上了钓鱼，每周三次骑车去郊外的水库。回去的路上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父亲打电话的时间通常不超过一分钟，开头是“吃了没”，结尾是“挂了啊”。爸爸生气的时候不骂人，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得很大。

住校时被子叠不好

我住校时被子叠不好，爸爸专门教了我一个周末，手把手地压线。想了很久我才说：“姥爷小时候没人教过爸爸怎么笑；”。爸爸对粮食有一种执念，碗里从来不剩一粒米，也看不得我们剩饭。我曾经觉得那是抠门，后来才懂那是爸爸对饥饿的恐惧。爸爸给我打的最长一次电话，是我在外地出车祸后。电话里爸爸一遍遍问“腿能动吗”“手能动吗”，声音一直在发抖。第二天一早，爸爸就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到了医院。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，爸爸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