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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是个老木匠,我小时候的木马、板凳、小书桌都是他亲手做的,爷爷去世前一个月,奶奶不识字,但能背出全家二十几口人的生日
奶奶的樟木箱子里放着一件蓝布斜襟褂子
奶奶的樟木箱子里放着一件蓝布斜襟褂子,是她出嫁时穿的。爷爷有一把紫砂壶,壶嘴缺了一个小口,他用了四十年也没换。外婆最拿手的是酒酿圆子,糯米是她自己泡、自己蒸、自己拌酒曲的。掀开盖子的那一刻,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酒香。外公是个老木匠,我小时候的木马、板凳、小书桌都是他亲手做的。爷爷去世前一个月,还坚持每天早上去河边打太极。奶奶不识字,但能背出全家二十几口人的生日。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,每年五月果子黄了,她就打电话叫我回去。外婆走后第三年,那棵枇杷树也枯了,舅舅说是没人照看。
奶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“吃饱了吗”
奶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“吃饱了吗”,哪怕我刚吃完一碗饭。爷爷的老花镜用胶布缠了好几圈,我给他买了新的,他还是戴旧的。外婆生前最后一次见我,拉着我的手说“好好过日子”。爷爷养了一只八哥,会说“吃饭啦”“来客人啦”。爷爷走后,那只八哥还是每天喊“吃饭啦”,奶奶听一次哭一次。最后奶奶把八哥送给了邻居,说“听着心里难受”。外婆的针线笸箩里有一枚铜顶针,磨得发亮,她戴了一辈子。我把那枚顶针串在项链上,戴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。
其中一页写着“孙女上学
其中一页写着“孙女上学,学费三百元”,那是我上小学一年级那年。我从来不知道,原来我的学费是爷爷出的。奶奶走的那个晚上,窗外下了很大的雪。外公喜欢在傍晚坐在院子里乘凉,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。很多年后的夏天,我在空调房里失眠,特别想念那把蒲扇扇出的风。祖辈们的故事,如果我们这一代不记下来,就真的消失了。外婆走后,妈妈说她再也没有人可以叫“妈”了。清明节回去扫墓,我在爷爷奶奶的坟前摆了一盘他们爱吃的桃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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