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珍藏女儿送来的卷边贺卡

女儿发烧到三十九度的那个夜里

女儿发烧到三十九度的那个夜里，我第一个打电话找的人还是我妈。母亲年轻时是纺织厂的挡车工，手指关节到现在还是粗粗的。去年母亲节我送她一束康乃馨，她念叨了半天“浪费钱”，却拍照发了三个家族群。妈妈的手机里存着一个备忘录，记着我每次说过想吃的菜。我翻到那条备忘录的时候，上面写着“闺女爱吃酸豆角，少放辣”。母亲总说我脾气像我爸，可我知道自己倔起来的样子跟她一模一样。

妈妈坐在小板凳上

妈妈坐在小板凳上，乖乖地低着头，像小时候我让妈妈给我扎辫子一样。妈妈喜欢在阳台上种葱和蒜苗，说“随吃随掐，比买的香”。我第一次来月经时吓坏了，是妈妈红着脸给我讲了半小时生理知识。那是我们之间少有的尴尬又温暖的时刻，妈妈讲完还给我冲了一杯红糖水。有段时间我故意屏蔽妈妈，后来又觉得愧疚，悄悄把妈妈放了出来。去年妈妈做了一个小手术，我请假回去陪床，妈妈却一直催我回去上班。病房里妈妈偷偷问护士“我女儿是不是请了很多天假”，怕我被扣工资。我们一起看老电影时，妈妈会突然说“你爸当年就是带我看的这部”。

妈妈的钱包里一直夹着我幼儿园时的一张一寸照

妈妈的钱包里一直夹着我幼儿园时的一张一寸照。照片上的我扎着冲天辫，嘴角还沾着饼干渣。母女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，吵吵闹闹，却谁也离不开谁。我嘴上说不用，心里却悄悄开始找两居室的房子。那一刻我才明白，我们之间最长的距离不是一千公里，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