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室的遮阳板背面 那把小刀我一直没舍得用 父亲喜欢下象棋，我小时候被他杀得哇哇哭

住校时被子叠不好

我住校时被子叠不好，爸爸专门教了我一个周末，手把手地压线。想了很久我才说：“姥爷小时候没人教过爸爸怎么笑；”。爸爸对粮食有一种执念，碗里从来不剩一粒米，也看不得我们剩饭。我曾经觉得那是抠门，后来才懂那是爸爸对饥饿的恐惧。爸爸给我打的最长一次电话，是我在外地出车祸后。电话里爸爸一遍遍问“腿能动吗”“手能动吗”，声音一直在发抖。第二天一早，爸爸就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到了医院。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，爸爸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
小时候只要听到电视音量突然变大，我就知道要躲回房间了

小时候只要听到电视音量突然变大，我就知道要躲回房间了。我儿子五岁时问我“姥爷为什么不笑”，我答不上来。父亲的童年是在饥荒年代度过的，他说过自己吃过树皮。去年父亲节，我鼓起勇气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句“爸，我爱你”。父子之间的爱，大概就藏在“注意身体”这四个字里。

上中学时我嫌爸爸口音土

上中学时我嫌爸爸口音土，开家长会都不想让爸爸来。有一次我陪爸爸去，从早上六点坐到下午三点，一条都没钓上来。爸爸却很满足，收竿时说：“钓鱼嘛，钓的是个心静；”。爸爸抽的烟从红塔山换成了更便宜的牌子，我买好烟给爸爸，爸爸舍不得抽。我在爸爸床底下发现了一整条没拆封的中华，是我三年前送的。中间那几十秒，爸爸会问天气、问工作，就是不问我过得开不开心。后来我才明白，“吃了没”就是爸爸问“你开不开心”的方式。爸爸年轻时当过兵，叠被子到现在还是豆腐块。

爸爸说的是“钱不够就打电话

爸爸说的是“钱不够就打电话，别饿着，别跟人打架”，说完就转身走了。小时候我最怕听到爸爸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，那意味着要检查作业了。爸爸的皮带挂在门后，我挨过两次打，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爸爸蹲在地上补胎的样子，是我童年里最安心的画面之一。唯一一张爸爸笑得露出牙齿的照片，是我考上重点高中那天拍的。爸爸递给我一根烟的那天，我知道爸爸已经把我当成了大人。有一年爸爸跑长途回来，给我带了一把新疆的英吉沙小刀。我学车的时候，爸爸坐在副驾驶上比教练还紧张，脚一直在空踩刹车。爸爸的口头禅是“男子汉哭什么”，所以我很小就学会了在被子里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