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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爷爷去世那天_住校时被子叠不好
住校时被子叠不好
我住校时被子叠不好,爸爸专门教了我一个周末,手把手地压线。想了很久我才说:“姥爷小时候没人教过爸爸怎么笑;”。爸爸对粮食有一种执念,碗里从来不剩一粒米,也看不得我们剩饭。我曾经觉得那是抠门,后来才懂那是爸爸对饥饿的恐惧。爸爸给我打的最长一次电话,是我在外地出车祸后。电话里爸爸一遍遍问“腿能动吗”“手能动吗”,声音一直在发抖。第二天一早,爸爸就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到了医院。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,爸爸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如今想起那时候的嫌弃
如今想起那时候的嫌弃,我真想回去给自己一巴掌。父亲退休后迷上了钓鱼,每周三次骑车去郊外的水库。回去的路上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父亲打电话的时间通常不超过一分钟,开头是“吃了没”,结尾是“挂了啊”。爸爸生气的时候不骂人,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得很大。
父亲这辈子说过最长的一段话
父亲这辈子说过最长的一段话,是我离家上大学前在火车站说的。爸爸修自行车的手艺很好,整条巷子的孩子车坏了都来找他。父亲不爱笑,家里的老照片里,他几乎都是板着脸站在最后一排。我们父子俩坐在一起,最常见的状态是各自抽烟、各自沉默。爸爸开了二十年货车,跑遍了半个中国,却从没带我出去玩过一次。驾驶室的遮阳板背面,贴着我和我妈的一张合影,边都磨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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